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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icey's GardenWelcome To Laicey's Feeling Magazine 生如夏花,为细节而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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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09 跨入2009年的这些日子久没在博客上码字了。久没有徒步了。磨坊的Jamking笑我,他总认为忙始终是一个借口。
写错了多次。还不习惯将签名日期改为2009年。
元旦。故乡。北国最为萧杀的季节。久远了多年的寒气逼人的气候,既熟悉又陌生。
跨年的几天,大多时间陪母亲、外婆在医院、老房子里度过。
在病床前守着年逾八旬的外婆,讲讲她爱听的故事,逗她开心。
有时不由自主地会注意到母亲脚步有些蹒跚。
看多了听多了各样的人生故事,有时不由感慨与在深生活在金字塔尖的人们巨大的反差。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世界在变,故乡在变,亲人也在改变。
10/27/2008 思维片断 有时好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找上你。
有的好东西给你激励和方法,让你受到欢欣鼓舞,加倍努力;
有的好东西却犹如当头棒喝,告戒你不要自满张狂,唯有时刻警惕,不断反思,才能保持自己在一步步扎实的迈向智慧和自由的思想,而不是自以为是,盲目自大。
如芒格所说,有的路,有的错误,我们绝不能犯,走错一次,走上歧路,越走越远,可能就再没有改正的机会。 9/19/2008 杂记1、发现李笑来博客是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花费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细细研读了他的《想明白》系列、《和时间做朋友》和《管理我的时间》系列。 2、终于明白时间不是用来管理的,是消费的。时间消费纪录的方式确实比较好,受益颇丰。开始做时间日记约一周时间,才明白在短暂生命和时间中很对恰当利用的理解。 3、最近看的一些不错的图书:阿马斯的钻石系列丛书、《少有人走的路》 9/10/2008 你为什么会浮躁
今天在农大,有一学生跟我说,“……我怎么感觉我特别浮躁呢?看看我身边,好像人们也都是如此……我也想踏踏实实,可是,总是感觉不由自主就浮躁起来了。究竟怎么回事儿?”
从十七八岁到二十七八岁的差不多十年时间里,大多数人都处于浮躁状态。如果你恰好这样,只能表明一件事情:你很正常——还是那句话:相信我,你并不孤独。
浮躁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阶段的人,大多情况下,自我满意度正处处于每况愈下的状态。
……
从15岁左右开始,满意程度开始持续下降。大抵上应该是不再无知无畏造成的。慢慢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足轻重微不足道;终日在所谓的理想和扭曲的现实中痛苦。
直到45岁左右的时候,曲线才开始上扬。漫长的三十年。以一个普通人的心智,观察、感受、理解、思索、实践、反思、直至恍然大悟或者误入歧途需要三十年。
人在自我感觉并非良好的时候,很难不浮躁。
而人们往往浮躁的另外一个原因来自于一个不正确——至少并不完全正确的心态:人们总是希望马上有确定的结果——就是俗话讲的,“急于求成”。
人们总是在决定是否学习之前试图弄清楚“这东西究竟是否真的有用?”这个貌似合理的想法,实际上是很愚蠢的。首先要知道的是,每个人的心智都必然在不同程度上受一定的限制。所以,在没有学会某一项技能之前,很难知道学会那样东西究竟有用到什么程度。反过来,当看到人们某个人拥有一项技能,而判定此技能非常有用的时候,又往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学习并精通一项技能,往往需要5到10年时间。
浮躁是这样产生的:
1、这东西有用没用?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之后,最终选择的并不是真正有用的,而是感觉有用的。
2、做着做着,又发现原本感觉有用的,现在又感觉没用了。
3、放弃。
4、看看身边的人,总是有比自己强的,于是非常苦恼。
5、每天重复着以上的循环。
6、明知道自己烦躁,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想进入“踏踏实实”的状态的第一步,就是明确一件事情:学习的真正乐趣不是因为它有用,而是因为学习的过程本身有趣。”学这个有用吗?”的正确答案不是“有用!”,也不是“没用!”。正确答案应该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总结一下尴尬形成的原因,就是太多人的世界观有问题:竟然不停地尝试在一个不确定的世界里,去寻找一个永恒确定的方案——痴迷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状态。
最要命的是,不仅想知道确定的结果,还需要马上知道——这就更荒唐了。顺带把韩寒最近写的,嘲笑一些人的想法的一段话放在这里(描述的很准):
……
中国的特殊情况是,很多家长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甚至在大学都有很多家长反对恋爱,但等到大学一毕业,所有家长都希望马上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最好有一套房子的人和自己的儿女恋爱,而且要结婚。想的很美啊。
这段话,貌似和我们刚刚讨论的话题毫无关系。但是看看背后的根源,就会发现,竟然是那些人用完全相同的思维模式带来的荒谬想法呢。 总有些事情与理想无关 还是转自李笑来的博客
前两天跟一小朋友吃饭,据说很迷茫。迷茫是一个让人心惊胆颤的词。(大学的时候,我曾经惊讶人类的这种能力:竟然知道怎么去描述自己不知道的状态。)这种心惊胆颤来自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一句话,没有理想。
老崔唱着:无能的力量。(他唱的“你”,我理解成叫做“理想”的那个东西。)
其实,理想不是想有就有的东西——不像小学老师告诉我们的那样。无论写过多少次《我的理想》交上去,无论问过自己多少次“我到底想干嘛?”,无论多么深刻地哲思(象山洞里披头散发的欧阳锋一样)那个永恒的问题“我是谁?”,理想这个东西也照样一如既往地飘忽不定、无从捉摸。
我记得我摆脱所谓的“迷茫”状态,是在26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突然学会了制作列表(并且在此后的许多年里不断发现列表的种种好处)。有一天,我作了个列表,标题是《与理想无关的事情》。
1、金钱
对身处本质上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据说时代变了——去他妈的吧,谁信?)里的一个男人来讲,金钱非常重要,因为责任来自于各个方向——家人早晚要生病;如果有了女朋友或者老婆,怎么舍得她吃的用的比别人差?另外,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尊严需要财富支撑。
2、尊严
人的尊严之来自于一个地方——坚决不肯做小人。有没有理想,都可以做到这个——尽管很难。
3、责任
我理解那些为了“理想”大义灭亲的人——我曾经花很多时间仔细思考他们的思考模式。但是,我自己坚决不做这种人。理想是理想,责任是责任。如果,理想竟然成了逃脱责任的借口,那么这种软弱无法原谅。
4、快乐
我们当然可以,并且可能为了理想痛苦。但是,快乐并不依赖理想存在。我在看一个韩国电视节目的时候,感触颇深。节目制作者们跑到山沟里的农村,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土模仿明星。就算没看过那个节目,这么一说也可以想象那些模仿有多么可笑(让你笑到肚子疼)。最初的时候,还没有脱胎换骨的我觉得那些老土真出丑啊,那些节目制作者真缺德啊。可是,有天早上醒来,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这种想法非常傻逼——谁都有快乐的权利,谁说你有知识,你有理想,你的快乐就比那些“老土”高级?我为我自己过去的一厢情愿感到惭愧,我终于明白,快乐与理想无关,快乐就是快乐,快乐甚至还是一种本领。
……这个列表还可以更长。事实上,不停地追加之后,确实非常长。后来我加进这个列表的项目中比较重要的有一个是“健康”。
许多年来,这个列表无数次充当我的当头之棒喝。我把这个列表送给那个小朋友。我说,没有理想就没有理想吧。谁说人一定要有理想?扯淡。某种意义上,理想那个东西,如果不是无法追求的事儿的话,甚至可能是害得你最终一无所有的魁首呢。 9/4/2008 关于想明白(六)--李笑来
小孩子都是乐天派,至少绝大多数小孩子都是乐天派——尽管他们最爱哭。那个时候的他们没有理由悲观——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痛苦也记不住,当然,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不多,除了吃的还是吃的;至于玩的么,大多数孩子只不过是别人玩什么跟着玩什么而已。他们甚至不需要思考,或者还不知道思考是什么东西,一切行动全凭直觉。
小孩子都是乐天派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们记忆力差。他们的记忆力还没有经过大量的训练,所以,他们更容易遗忘痛苦;况且我们人类的基因中原本就有“遗忘痛苦”的这种自我保护功能——想想看,如果一个人无法忘记自己生活经历中的所有痛苦,那他是不是早就受不了自杀掉了?小孩子记忆力差,所以他们会很快忘记痛苦,嚎啕大哭之后可以马上破涕为笑——你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经常看到成年人破涕为笑? 随着心理生理不停地成长,生活当中的痛苦开始越来越多——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开始学会一点点思考但是想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懂得了责任的重要却发现无能为力的事情越来越多,学会了分辨美好与丑恶却发现美好不多可是丑恶却漫天飞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与世俗抗争只为了坚持那一点点的原则可是最终发现亲人朋友都站在对立面于是瞬间气馁不已,为了理想甘于独自承担一切后果以为自己英勇不屈可偏偏活到了最后发现没人领情甚至以怨报德于是认为自己早该跳出红尘之外…… 所以,我们观察周遭现象最终更可能得出的结论是,绝大多数人的悲观其实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习得的。宾大心理学教授塞利格曼当年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通过观察“狗被电击之后的反应”(他的教授的实验项目之一)而提出“习得之悲观”、的概念。后来,塞利格曼先生又提出了“习得之乐观”,开辟了一个新的心理学领域,叫“Positive Psychology”。 今天我们看到的很多所谓“成功学”的书籍,其实都是建立在塞利格曼这样的严肃心理学家的研究成果基础之上,只不过,成功学书籍的作者,在学术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的所谓严肃而已。他们给公众开出的处方是:“凡是都往好了想”,抑或“一切事物都有光明的一面”。塞利格曼等严肃的心理学家们只是在研究,并且得出结论“有些时候,乐观是可以习得的,但同时要知道这个过程不仅漫长并且随时可能失败”。他们可没有鼓励所有的人为了追求幸福“自欺欺人”。 我觉得一个人最终能够乐观(我的意思是真正的乐观),绝对不可能通过自欺欺人达到。无论哪个人怎样天天喊“这世界真的非常美好”,不会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或者更坏;每天都自欺欺人地只观察、描述、讨论、记录一切美好的事物,而有意忽略丑恶,不仅不会使一个人变得坚强,反倒会使一个人变得无比脆弱。“脆弱的完美主义”向来是这世界最残忍的刽子手,每天,在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无数因不切实际而无比脆弱的“完美主义者”疯掉或者自杀。 我现在所拥有的乐观几乎是凭运气获得的。有一天下午的思考,一下子让我从一端跳到了另外一端——原来是悲观,跳过来之后是乐观,长期冷静地乐观,最终就是所谓的“达观”。 那是一个没什么特征的下午,照例我在某个角落读书。掩卷长叹的是,历史书读得越多,人越可能成为悲观主义者——你想啊,人类史本质上来看就是一个扼杀天才、蹂躏天才、遗忘天才、漫骂侮辱天才、流放杀害天才的历史;每个时期,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有大量的天才不是英年早逝就是被迫就义。当我想到这个的时候,我觉得不寒而栗,看看窗外,觉得太阳都灰暗的不再耀眼。可是,运气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诶,不对啊?为什么历史这么灰暗,这人类整体上却明明在进步呢?”——这是我26岁那年最大的运气,天知道这个念头是怎样冒出来的——但感觉上太阳又开始非常耀眼了。 接下来的思考到不是很复杂。确实很多天才被扼杀、蹂躏、遗忘、漫骂侮辱、流放杀害,但人类社会之所以可以不停地进步就是因为“天才只要有一个幸存就够了”——邪不压正的意思是说,在邪恶的力量也不能屠尽所有的正义之士。苏格拉底被杀害了,可是亚里士多德一个人就改变了世界——三段论是一切现今西方文明的基础;牛顿之前有很多的天才也想到了与牛顿一样的科学原理,但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受到重视,但只要牛顿一个人最终出现就够了,世界因他而变。所以,尽管说起来无情,但事实确实如此,无论多少天才被扼杀、蹂躏、遗忘、漫骂侮辱、流放杀害,我们都没有理由因此悲观,因为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天才——那个不知道是谁但最终必然出现的能够瞬间改变世界的人——好像“骇客帝国”里说的“The One”一样。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再也不是悲观主义者了——尽管许多年之后我才慢慢变成一个相当乐观的人,但,肯定不再是悲观主义者了。从此之后,不管遇到怎样的窘境、尴尬或者困难,我都可以用那天下午我学到的那个简单而又有效的思考技巧:问自己,“咦,可能不对,再想想,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吧?”许多年后,我才发现这个技巧往往还需要另外一个技巧搭配(这个“许多年”足见我的智商平平——却最终拥有了智慧,不是运气是什么?):“肯定不对,肯定有另外的解释,要么怎么会有……的情况发生呢?” 想明白真的很重要。我的意思是说,生活的残酷必然使人(除了少数幸运者之外)经历一个“从乐观到悲观的过程”——即,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在人生的某个中间阶段(可长可短,可早可晚)经历甚至极度的悲观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我们可以通过控制自己的大脑,运用心智,运用一些简单的技巧,让自己想明白,并且还不是“自欺欺人”地想明白。想明白之后,我们可以重新找回乐观,平静对待一切的丑恶之存在的同时也可以真正享受一切可能的美好,不仅乐观,长此以往,还可能做到达观。 9/3/2008 关于想明白(五)--李笑来
很多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运气的重要性。几千年前耶稣说,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那时候,宗教是用来解释这世界的工具。今天,宗教不再以解释物理世界为己任,因为已经有了更胜任的东西——科学;于是宗教主管它更擅长的领域去了——精神世界。可是耶稣的句式还是可以接着套用:运气的归运气,努力的归努力。 2%,是个有趣的比例。看看你的周围:你身边只有2%不到的人可以用受欢迎的方式当众讲话;只有2%不到的人可以写出公认漂亮的文章;只有2%不到的人拥有某项出色的技能;只有2%不到的人能够赚取超常的收入;只有2%不到的人会被公认为人格高尚……换句话讲,只有2%不到的人处于金字塔尖顶端。有的时候,进入2%其实并不像想象得那么困难。举个例子,如果从今天开始你能够做到每周至少四天坚持慢跑大约一小时,那么,三年之后,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的话,你跟你身边的人相比,身体机能大抵上应该处于前2%的水平。可是,这也不是很容易,因为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一个——“坚持”。 很多人怕累。怕到什么地步呢?日常生活中的例子有时令人忍俊不禁。时下京城里流行针灸减肥(减肥从技术解决了食品稀缺之后就成了几乎永恒的话题)。有机会去看看能乐死你。小小的“诊所”里面并排几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胖子(通常是女人),肚皮以及很多其它的部位上插满了银针,那个疼啊——你听到的是此起彼伏的呻吟。针灸是不可能减肥的,因为消耗脂肪只有一种方式有效——运动。但是,正如你能看到的那样,很多人宁愿疼也不愿累,一厢情愿地希望能有不累的减肥方法。这样的“诊所”没办法不生意兴隆,因为他们赚的不是针灸的钱,他们的真正市场受人类固有的弱点支撑——懒惰。人人天生懒惰——最终只有2%的人能够摆脱这种天性的束缚。 人们是不喜欢锻炼的。因为绝大多数人从来不曾真正体会过锻炼实际上并不累的。慢跑一小时,也许看起来不轻松,要流很多汗,可是,这一小时的过程之后,身体机能会迅速恢复,而后远比不锻炼更加精力充沛。那些不锻炼的人好像相信这样一个基本的算法:一个人一天的精力假设有十分,早上要是锻炼了的话就用去一分,只剩下九分的精力处理其它事情了。可是事实与他们的想象恰恰不同,更可能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一天的精力假设有十分,早上锻炼就算用去其中的二分,也会因为早上锻炼而再生的精力多达四分而使得全天还有十二分的精力去做其它事情。 所以,动动自己的脑子,尝试着或者挣扎着去想明白,根本就不累的,那只不过是一种思维上的锻炼。正如2%坚持锻炼的人并没有想在某项体育竞技比赛中获得世界冠军一样,绝大多数平时勤于思考的人没多大欲望去打败所有人。遇到事情多动动脑子,偶尔必要地挣扎着去想明白,其实某种意义上只不过是日常锻炼而已,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大脑更发达(年轻人)、更健康(成年人)、更有活力或者衰老得更缓慢一些(老年人)。正如慢跑会使一个人心肺功能增强,进而使人精力充沛一样,勤于思考只能是思考能力进一步增强,进而使进一步的思考更加容易。 人们很难摆脱自己的感受,而人们理解自身之外的事物往往依赖将其与自身感受进行对比,于是,同样的事物在不同的人那里有着不同的解释,因为他们的自身感受不同。这就是为什么经常会有人问另外一些人说“你想那么多不累么?”这太自然了:一个思考有障碍有困难的人当然会觉得“想那么多多累啊?”而那些已经开始越来越轻松地思考、能够越来越清楚地思考的人来说,回答说“怎么会累呢?”是在正常自然不过的事情。当然,如果有人问你“想那么多多累啊?”你最好笑而不答,因为你的答案对方不仅会完全不理解,并且通常会被进一步“理解”为“你丫就是爱装蛋!” 还是那句话,想明白是自己的事儿。 关于想明白(四)-李笑来
一般来讲,容易的事情很好办;可是,尽管想明白其实并不难,但确实很少有人可以做到。这貌似是个悖论。然而,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现象。因为想明白往往并不是一个孤立的过程,它需要“感受”、“观察”、“思考”、“讨论”、“修正”,并且以上过程还总是需要循环往复,并且还不一定总是以上述顺序排列。所以说,有时“想明白”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容易——尽管另外一些时候想明白真的不难,乃至于经常有人开玩笑说,“这事儿用屁股想都想得出来”。 “感受”、“观察”、“思考”、“讨论”、“修正”这五个过程中的每一个都充满了陷阱和障碍。但最先值得提及的过程是“讨论”。因为“讨论”是最难以真正实现的环节,也是最容易形成总体障碍的环节。如果“讨论”过程出现了问题,就根本无法可能进行下一步,及“修正”——那就意味着说不可能有进步;并且“讨论”过程出现的问题将对讨论参与者的下一步“感受”、“观察”、“思考”,以及这些过程的循环往复造成无法逾越的障碍。具体例子以后再说。 阻碍“有意义的讨论发生、进行、并得出有效结论”的最大障碍是讨论双方或者多方以胜负为目的,而不是以探寻真相为目的。这种障碍之所以如此普遍存在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绝大多数人甚至可能一生都没有真正意识到几个基本原则有多么地重要。 第一个原则是:有意义之讨论的前提是双方不仅要“相互竞争”更重要的是还要“相互合作”。 我们有句谚语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为什么呢?因为讲道理是需要前提的。双方想要进行有意义的讨论,那么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双方必须共同遵守理性讨论之基本原则,比如:1)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随意判断;2) 有了确凿的证据,结论就算令人难以接受也必须接受;3) 错了就要承认并进行改正;4) 对了也好,错了也罢也不许向对方进行人身攻击,应该对事不对人;5) 谁有道理的就听谁的;6) 双方都有一定的道理,那就要看谁的理由更站得住脚,谁的结论更实际;7) 双方的提案都不好,那么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可是兵是手里拿着枪的,兵随时都可以拒绝与秀才合作,哪怕秀才再有道理也没用。 日常生活中很少看到有意义之讨论存在。大多数人基于种种原因并不重视“共同遵守理性讨论之基本原则”的重要性,动不动就忽视、放弃、甚至违背这些原则。有多少次你听到人们说1) “本来就是这样的么!”;2) “就算道理是那样,我也无法接受!”;3) “滚!”;4) “放屁!”或者“傻逼!”;5) “你自己看着办吧!”;6) “行行行,就你最聪明!”;7) “我不管了!”…… 很小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每个基本原则被忽视被放弃被违背的时候,都是有明显的信号存在的,就好像上面罗列出的那样。后来等我有能力把这些原则想清楚并将其分类之后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向那些忽视、放弃、违背基本原则的人解释清楚我们的现状,而后再把讨论拉回正轨——当然,许多年的挣扎被证明为徒劳。 如果你作为讨论一方,发现对方已经不再“遵守理性讨论之基本原则”,那么就马上停止讨论吧,因为你已经失去了讨论的对象。就算对方不依不饶,你也应该回避回避再回避,因为任何接下去的过程都已经不再是“讨论”而更可能是为了争而争的“争论”了。这种争论的害处很多,比如浪费时间,比如影响情绪,比如把对方变成敌人,比如失去更多朋友…… 如果你作为讨论的一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不再“遵守理性讨论之基本原则”,那么就马上停止讨论吧,因为你已经不再是“讨论者”,而更可能只不过是个为了争而争的“争辩者”而已了。这并不说明你傻,也不说明你笨,只说明你的提高余地还很大。无论是谁最终拥有的能力都是依赖积累获得的,积累是个过程,不是结果。想明白这件事儿,就很容易做到心平气和了,不至于像挨了打却又无能为力的孩子一样生自己的闷气然后开始仇恨社会。这样的结果确实能说明的是对方确实比你更强大(至少在目前这个特定的方面),但,想明白了就知道这也没什么,因为他的强大也是,并且也只能是依赖积累获得的——没什么不服气的。回去继续修炼就好了。 第二个原则是:事实、真相、真理、道理(即所谓的“Truth”;下文中全部使用“Truth”这个英文单词指代)是独立存在的,从来不会依附于任何个人或者集体存在。 一旦有人认为自己的手中掌握着Truth,或者自己代表着Truth,甚至自己干脆就是Truth本身,他自己就可能已经陷入想不明白的困境不说,还要让身边的人遭受许多苦难。有人开玩笑说,地球上最虚伪的群体分别是神职人员、政客、律师和教师。这种揶揄事实上基于非常准确的观察——因为这几个群体中最不缺的就是“经常认为自己的手中掌握着Truth,或者自己代表着Truth,甚至自己干脆就是Truth本身”的那些人。 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用“自以为是”来形容上面提到的那些人。然而,自以为是的人并不仅仅限于刚刚提到的那几个群体,事实上,他们几乎无所不在。他们每时每刻造成的灾难无可估量,且还是在他们自己并不自知的情况下。圣经里提到这些人只能这样慨叹:“上帝啊,原谅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自以为是”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必须经过的阶段。无一例外,每个人生来都以无知为起点。而成长之路原本就是求知之路。个中的辛苦世世代代都有人慨叹,庄子就哀叹,“吾生有崖,而知无崖;以有崖求无崖,殆哉矣。”牛顿给朋友的信里悲鸣,“要学的东西太多,学会任何一样东西需要的时间又太长,等我学完了,我就该死了……” 求知的路不仅太长,也太辛苦,走下去不仅需要心智的努力还需要勇气。所以,绝大多数人中途就停顿了下来,不再前行,他们安慰自己的方法是告诉自己,自己知道的已经够多的了。很多的时候很多的人只需要再跨一步就可以超越“自以为是”的窘境,可惜,基于种种原因他们一生都没意识到自己原本可以跨出那一步。 难以跨越“自以为是”的众多原因之一可能是因为其中的曲折。你必须为了变得“有知”而去挣扎;然而,挣扎的结果是你将面临更多的无知。那绝望就象那个得罪了宙斯和奥林匹斯众神的西西弗斯所面对的那样那样——因为得罪了众神,遭到了诅咒,终生要把那推上去还会落下来的巨石推至山顶。可是关键在于,如果你用你的“有知”平静接受自己的“无知”,就不会像西西弗斯那么倒霉——只要你做到能够平静接受自己的无知,你的水平已经接近苏格拉底了。(苦笑:苏格拉底也挺倒霉,马上就会提到……) 历史上所有伟大的教育者本质上都在为一件事情奋斗挣扎:教会下一代跨越“自以为是”。苏格拉底的挣扎招致了恐慌,被认为他在毒害年轻人,于是人们判他死刑赐他毒酒。尼采所说的“超人”当然不是把内裤穿在外面的Superman,德文“Uebermensch”翻译成英文,应该是“overman”——大抵上指的也应该是跨越了“自以为是”那道障碍的人。托马斯索威尔注意到大多数人如果未经教化就很难超越这个障碍,同时也意识到人们如若无法超越这障碍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所以这样慨叹:“每一代的出生,从效果上看,都相当于野蛮对文明的侵略,我们必须在太迟之前教化他们。” 我写这些文字,可不是因为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教育者——只不过是因为看不下去有那么多的年轻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心有不忍而已。有的时候也觉得恐怖:那些自以为是者就好像西方鬼怪故事里的吸血鬼,被他们咬过之后的人也要变成咬别人的吸血鬼……(另外,英语里有另外一种说法去称呼那些不可救药的人——“impossible person”,很好玩,很准确。) 如果你在任何讨论中发现参与者里面有“自以为是”者存在,你其实只有一个选择,退出讨论——只要他们存在,讨论就不再是讨论,不会产出任何有意义的结果。继续下去只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而你自己千万不要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有能力、有时间、有责任、有义务教会他们想明白的本领,甚至跨越那道难倒大多数人的障碍——1) 绝大多数情况下,想明白是自己的事情,并且只是自己的事情;2)这是几乎每个社会都想系统地完成却从来没有成功过的事情(因为每个社会中总是存在着另外一股强大的阻挠力量)。最后,你也应该考虑自身安全因素——不要被“吸血鬼”咬到,最好甚至都不要被他们看到。 第三个原则:Truth不变,也不会因任何人而变;不停变化的只是人们对Truth的解释或者理解。 很多书籍里都会有相当长的篇幅从逻辑上论证、说明这个原则;可是,最终还是有很多人不仅无法深入体会这个其实很简单的原则,并且常常因为忽略这个原则而推导出很多其它的看法。比如,经常有人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理(Everyone makes his or her own truth.) 婴儿在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无法把自己与自己周遭的世界从意识上分离开来。它会以为自己就是一切,一切都是自己。饿了就哭,哭了就有吃的。于是,它会觉得自己饿的时候全世界都饿,自己痛的时候全世界都痛,自己动的时候全世界都在动。心理学上把这种状态成为“共生”。据说这种状态大约存在五个月左右,之后,婴儿就可以逐渐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分离开来,比如,可以意识到妈妈与自己并非同一,也开始慢慢知道什么是它自己的手,它自己的脚…… 脱离共生状态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摆脱这种共生状态实际上完全是不得已的,如若可能,每个人都有随时返回共生状态的欲望——因为在那共生的状态下,一切都好像由自己掌控。最无能的状态被理解成为最自由的状态——这是多么可怕、可悲、扭曲的错觉? 然而,几乎没有人在意那感觉是否是错觉,只是知道那感觉棒极了。所以,人们在少年时期为了遇到同生共死的“朋友”而甘愿赴汤蹈火,在青春期会为了“爱情”而不惜飞蛾扑火,在成年之后也依然会为了遇到“知己”热泪盈眶激动致死。所以说,如果不经教化,不经训练,或者不经过自我挣扎的话,人有可能一生都无法从思想上摆脱“共生”状态——事实上,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在思想上一生都处于共生状态。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逻辑书籍、哲学书籍、甚至心理学书籍在解决人们总是倾向于忽略第三个原则的问题上从来都无能为力,所有来自外界的的教化与训练也通常只能不了了之。在这件事儿上,几乎只有一个手段——自我挣扎。那股力量若非完全来自自我,就根本无法强大到能够忍受那把自己从外界分离开来的痛苦。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说,想明白是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人的奥德赛。这只不过是一个选择。你是要做快乐的猪呢,还是要做痛苦的苏格拉底?你是甘愿享受虚假的欢乐呢,还是用长期的痛苦换取哪怕片刻的真正的幸福?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以。大抵上就是因为选择了沧桑的正道体会过了磨难才肯为那“道”付出那样的代价吧?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真正跨出那一步真的很简单。如果你有一天终于跨出了那一步,就会理解为什么大多数在那一步之外的人从来都没觉得跨出那一步有什么痛苦;并且你也会很快体会到那一步之外的欢乐是怎样的欢乐。没人能帮你,你只能靠你自己。并且,牢牢记住,正如没人能帮你一样,你估计也帮不上别人。你可以为之努力,就好像我现在做的这样,但,效果如何,不在于你。因为,你或许已经能够明白,很多的时候,好的意图不一定带来好的结果…… 关于想明白(三)--李笑来 大多数人都倾向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多人应该很早就意识到这个现象的存在,并几乎肯定为之苦恼过——你第一次意识到“你最要好的朋友竟然并非与你同仇敌忾”是什么时候?那个时候你应该没多大吧?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应该知道在大多的事情上很难有人对你的境遇“感同身受”——能够对他人的境遇“感同身受”某种程度上是需要训练挣扎才能够获得的能力。由于缺乏这种能力,人们往往还经常过分夸大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其部分原因在于“自己的痛苦千真万确,别人的痛苦很难感同身受”,于是总是觉得“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总觉得这世界对他来讲是“不公平”的。
本质上来看,很多人从潜意识里就对那些“并不关己”的事情漠视,并不见得是所谓的“麻木”、“冷漠”、“缺乏爱心/同情心”、“缺乏社会责任感”,而只是“每个人的时间精力有限”的实际体现而已。 时间限制是人类共同面临的终极局限,也是所谓人生中根本无法逾越的众多障碍中最可怕的一个。除此之外,每个人的精力也有限,很难想象谁一天二十四小时大脑在不停地有效运转,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即便是汽车的机械发动机,也不可能总是用100%功率运转——管它是什么牌子,奔驰、捷豹也好,奥迪、悍马也罢,如此运转用不了几天就会直接报废。 能够清楚地认识到时间、精力的限制之后,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聂卫平那么聪明却生活难以自理,为什么罗素克劳那么迷人却脾气差得可以,为什么即便圣贤也依然出错。十多年前的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确实很酷,从来都不屑于在乎人际关系,因为老子才不靠那个呢!”,等有一天想明白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因为“我不屑于‘关系’这件事情”,而准确地说根本就是因为“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没有精力处理那些其实原本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想明白之后一身冷汗,而后庆幸自己“亏得最终还算是把从‘那些其实原本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中节省出来的时间精力用到了另外一些确实有用的地方上去了……”差一点就把结果当成原因,自欺欺人更多年! 如果,把上面提到的“时间与精力上的局限”改为“时间与能力上的局限”,就可能更加准确了。精力好像与时间一样,每个人最终被分配到的好像是一个定额。但是能力却不同,能力是可以通过锻炼和挣扎多多少少可以提高的,并且是如果运气好的话就可以大大提高的。 还拿我自己的经历作为例子。当我发现真正的原因是“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没有精力处理那些其实原本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之后,再仔细想想就明白了,这句话应该 改成“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没有能力处理那些其实原本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那怎么办?其实找到问题的根源,就会发现答案就躺在那儿——学呗,花时间精力学呗,反正学会了就会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这事儿跟投资没什么区别。根据我自己的品性,我罗列出几个简单的原则:a) 想办法要让自己越来越强;b)尽量不给身边任何人制造负担遇麻烦;c) 就算不能帮上他人也要花点时间想办法理解他人;d) 有能力给别人创造机会是最好的影响力之一;e)一切都是积累,朋友也是如此。好像都很简单,但都很难以做到——于是越来越觉得这是需要挣扎与锻炼才能造就的能力了。 个人如此,社会也大抵如此。2008年5月15日,加拿大联邦政府十五日宣布,加拿大民众每为中国四川地震灾区捐一块钱,政府就跟进一块钱,不设上限,不设截止日期。这是加拿大政府有史以来第三次跟进民间筹款,前两次都是在2005年,赈灾对象分别是印尼海啸和巴基斯坦地震,前者跟进额高达两亿元。加拿大政府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这个国家政府的能力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当然不排除还有很多其它原因)。 所以说,如果你遇到“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人,理解他们一下吧,他们只是现在时间不够,精力有限,或者能力欠佳——也许他们也会进步。如果你自己突然发现自 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那就反省一下,成长不是坏事儿。不过,任何人都有放弃成长的权利,哪怕如此,只要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放弃成长的人也不应该被唾弃。 最后,加上一句,是的,理解他们,但永不解释。因为任何选择都没有对与错,只要你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关于想明白(二)---李笑来 “Critical thinking”这个词组通常被翻译成“批判性思考/思维”。这种翻译的缺点在于,“批判”在中文语境中有着不少其实与“Critical thinking”并不相干的甚至相左的意味。在中文语境里,”批判”这个词,从新文化运动开始直至当今的种种运动中,总是与“阶级”、“立场”这类的词 有着紧密联系;而与“思考/思维”或者“思考/思维方式”并无关联,就算有关联也通常是对思考/思维起着负面的作用。
“Critical thinking”的另外一个可能的翻译是“独立思考”。我个人一度认为这个翻译要比“批判性思考/思维”相对强出许多。可是,最终发现,“独立思考”的这种说法往往导致“一定要与他人不一样地思考”,或者“一定要排除所有人的干扰”等等诸如此类的误解。特立独行的不一定是对的,对的也不一定就非得特立独行。
最终,再次印证了“简单即好”的铁律——思量了这许久,我个人觉得“Critical thinking”其实用“想明白”、“想清楚”、“清楚思考”这类大白话最为恰当且无歧义。其实只不过是“Think clearly”, 或者“Clear thinking”。感谢孙犁先生写过那么一篇“好的语言与坏的语言”,也庆幸自己能够读到并竟然可以瞬间领会好的语言要”简洁、朴素、有效、准确”(后来又通过读许多其它高人的书才弄明白好的文字还要“具体、生动”)。使用“简洁、朴素、有效、准确”的语言,会使自己更容易“想明白”、“想清楚”。
其实,凡事儿都尝试着“想明白”只不过是一种习惯而已,并且是可习得之习惯。 绝大多数情况下“想明白”其实并不需要智商,只需要耐心。当然了,耐心作为一个人最宝贵的品质(没有“之一”,耐心就是最宝贵的品质),也是可习得之习惯。 智商只不过是各种天分之一而已。属于天分的东西固然可贵但往往一并无太多发展空间,二不大可能遍及方方面面,总之非常受限。如果肯仔细观察一下身边的人就 会发现大多数人从未因为他有什么天分而获益;倒是恰恰相反,“我在这方面没有天分”总是他们最终失败的借口。
日常生活中不乏“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各种例子,那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实际上是那些有智商无智慧的人。智慧与智商不同,智慧是凭借积累获得的。而积累智慧的 前提就是要养成”凡事儿最好自己动动脑子想明白”的习惯。动动脑子想一想其实是根本不花费力气的事情,可偏偏大多数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想那么多多累啊?”——这是相当古怪的,尤其是从一个“人”——作为地球上惟一一个拥有庞大的大脑额页的物种之成员——的口中说出来。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那么高比例的人的人不愿思考、懒得思考、害怕思考、厌恶思考——这个比例保守估计都不会低于80%。更说不清楚的是剩下的20%中还有其中的80%常常用错误的方法思考——即能用简单且清楚的方式想明白的人几乎占不到4%的比例。这4%的比例中的绝大多数最终选择了沉默或者变成敌对的帮凶;因为如果换个角度看待历史的话,可能会得到令人寒心的结论:人类发展史就是极少数想明白的人在不停地挣扎的同时被绝大多数想不明白的人漫骂、侮辱、陷害、谋杀的历史。
关于想明白(一)--李笑来
原文出处:李笑来
杜宁(Dunning)与克鲁格(Kruger)两个人都是康奈尔大学的教授。1999年12月,他们两个合作的论文《无能与无知:对自身无能的认知困难如何导致无端自负》 1 发表在《人格与社会心理学杂志》上。这篇论文最终竟然获得了2000年度“搞怪诺贝尔”(lg Nobel Prize)的心理学奖——然而这并不影响这篇论文的严肃性;2006年另外一个学者凯瑟琳柏森(Katherine A. Burson)在同一份杂志上在此发表后继研究论文。2
事实上杜宁与克鲁格的观察并非什么新发现,达尔文就说过“自信更经常来自无知而不见得是来自有知。”3 而所谓的“无知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之类的话多少是描述这种现象。只不过,杜宁与克鲁格“一本正经”(尽管加上了引号却根本不是反语,而是强调)地设计了一系列的实验去考察这种现象的成因与影响。他们最终归纳到——能力不强的人(Incompetent individuals):
1. 倾向于高估自己的能力水平;
2. 无法认知他人真正的能力; 3. 无法认知且正视自身的不足,及其不足之极端程度; 4. 如果他们能够经过恰当训练大幅度提高能力水平,他们最终会认知到且能承认他们之前的无能程度。 在其中的一个实验里,杜宁与克鲁格先是找了一群康奈尔的在校学生,然后对他们的“幽默”、“语法”、“逻辑”等几项能力进行了测试。之后,再让参试者进行自我评估。结果是,成绩最差的那些学生对自我水平的认知偏差最大。其成绩处于12%百分比等级(即意味着说,他们的成绩处于末尾12%的水平——有88%的人的成绩比他们更高)的应试者认为自己的百分比等级至少应该是67%。与此同时,那些能力更强者却可能反过来低估自己的能力。
这种“越差越牛逼,越强越谦虚”的现象,之后就干脆被称为“杜宁-克鲁格效应”4 。另外一个与此类似的效应叫瓦伯格湖效应(Lake Wobegon effect)5 ,取名来自于Garrison Keillor的著名广播小说”A Prairie Home Companion“中虚构的一个小镇,瓦伯格湖镇——在那个镇子里,所有的女人都很强壮,所有的男人都很好看,所有的孩子都中等水平以上。
某个College Board曾经面向829000名高中生进行调查,结果在“与他人相处”的能力上,只有不到1%的应试者认为自己的这方面能力处于平均水准之下,超过60%的人认为自己的这方面能力处于前10%的水准,大约25%的人认为自己属于顶尖之1%。(后来的很多实验进一步证明:越是难以客观衡量的特性,越是容易出现这种扭曲,比如公平、运气、艺术鉴赏能力、研究能力等等。)
另外一个经常被引用的瓦伯格湖效应的例子是:大约80%的司机认为自己的驾驶水平处于平均水平之上(Above-average)。可以想象,几乎所有车祸的众多起因中,这一个普遍的错觉可能起着怎样的重要作用?几乎所有的酒后驾车者都是这个错觉的受害者。所以,在国外还有人专门建了个叫做AboveAverageDriver.com的网站……
越差越牛逼,也许是人们所拥有的自我保护功能之一。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1) 人群中只有20%被认为是能力超群——当然因此生命中的好东西几乎都属于他们(当然,那20%中也可以二八划分)2) 如果没有瓦伯格湖效应作为心理安慰的话,那占大多数的80%的人心理上就无法承受了。这第二条的后果很可怕,因为如果这80%的人都被眼前的事实折磨疯了(对很多人来讲,还有什么比事实更难以接受?)的话,那么:a) 那20%的人就休想过上好日子;b) 这80%的人失去了改进的机会——原本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开窍了而后拼命努力呢,再说,事实上有很多天才是平庸的父母生出来的呢!生活的本质与希望之一就在于“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6
为了成为一个因强而谦虚的人(而不是那种为了谦虚而谦虚的人),多挣扎一点,多努力一点吧。见到因差而牛逼的人(而不是那种真强却忘了谦虚的人),理解一下吧,谁都是从那样走过来的。还记得吧?善恶判断远不如强弱判断精确——现在看来,认为谦虚是美德实在是没有必要,强者自强,弱者自弱;而谦虚,要么可能是弱者的挡箭牌,要么是强者无来由的自卑。我每天都在教很多天赋异禀的孩子(我有多么好的运气!) ,我总是告诫他们,“做人要低调”是有道理的——不是让你们无聊地“谦”卑“虚”伪,而只不过是告诉你们在这世界生存,除了自强不息之外,更重要的是还要懂得自我保护。 瓦伦达效应
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一项研究表明,人大脑里的某一图像会像实际情况那样刺激人的神经系统。比如当一个高尔夫球手击球前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把球打进水里”时,他的大脑里就会出现“球掉进水里”的情景,而结果往往事与愿违,这时候球大多会掉进水里。这项研究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瓦伦达心态。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做任何事情,总是想得太多,太在乎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太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说三道四,太在乎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可我们恰恰忽略了事情本身。我们的大脑成天被各种欲望塞得满满的,身体被压得气喘吁吁的,在这样的重荷下,我们能把事情做好吗?结果我们总是偏离预定的轨道,离成功越来越远! 法拉第说过一句话:“拼命去换取成功,但不希望一定会成功,结果往往会成功。”这就是成功的奥秘。 8/12/2008 (转)看看美国老师如何讲灰姑娘的故事 在中国不知道《灰姑娘》的人可能不多,但一般人讲起《灰姑娘》总是说那个后妈特别坏,下面我们看看美国的老师是怎么讲《灰姑娘 》的故事,也许会对反思我们的思维方式有所启示。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跑进教室,这节课老师要讲的是《灰姑娘》的故事。 老师先请一个孩子上台给同学讲一讲这个故事。 孩子很快讲完了,老师对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开始向全班提问。 老师:你们喜欢故事里面的哪一个?不喜欢哪一个?为什么? 学生:喜欢辛黛瑞拉(灰姑娘),还有王子,不喜欢她的后妈和后妈带来的姐姐。 辛黛瑞拉善良、可爱、漂亮。后妈和姐姐对辛黛瑞拉不好。 老师:如果在午夜12点的时候,辛黛瑞拉没有来得及跳上她的南瓜马车,你们想一想,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 学生:辛黛瑞拉会变成原来脏脏的样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哎呀,那就惨啦。 老师:所以,你们一定要做一个守时的人,不然就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另外,你们看,你们每个人平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千万不要突然邋里邋遢地出现在别人面前,不然你们的朋友要吓着了。女孩子们,你们更要注意,将来你们长大和男孩子约会,要是你不注意,被你的男朋友看到你很难看的样子,他们可能就吓昏了(老师做昏倒状,全班大笑)。 好,下一个问题:如果你是辛黛瑞拉的后妈,你会不会阻止辛黛瑞拉去参加王子的舞会?你们一定要诚实哟! 学生:(过了一会儿,有孩子举手回答)是的,如果我辛黛瑞拉的后妈,我也会阻止她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老师:为什么? 学生:因为,因为我爱自己的女儿,我希望自己的女儿当上王后。 老师:是的,所以,我们看到的后妈好像都是不好的人,她们只是对别人不够好,可是她们对自己的孩子却很好,你们明白了吗?她们不是坏人,只是她们还不能够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爱其它的孩子。孩子们,下一个问题:辛黛瑞拉的后妈不让她去参加王子的舞会,甚至把门锁起来,她为什么能够去,而且成为舞会上最美丽的姑娘呢? 学生:因为有仙女帮助她,给她漂亮的衣服,还把南瓜变成马车,把狗和老鼠变成仆人。 老师:对,你们说得很好!想一想,如果辛黛瑞拉没有得到仙女的帮助,她是不可能去参加舞会的,是不是? 学生:是的! 老师:如果狗、老鼠都不愿意帮助她,她可能在最后的时刻成功地跑回家吗? 学生:不会,那样她就可以成功地吓到王子了。(全班再次大笑) 老师:虽然辛黛瑞拉有仙女帮助她,但是,光有仙女的帮助还不够。所以,孩子们,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需要朋友的。我们的朋友不一定是仙女,但是,我们需要他们,我也希望你们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下面,请你们想一想,如果辛黛瑞拉因为后妈不愿意她参加舞会就放弃了机会,她可能成为王子的新娘吗? 学生:不会!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到舞会上,不会被王子遇到,认识和爱上她了。 老师:对极了!如果辛黛瑞拉不想参加舞会,就是她的后妈没有阻止,甚至支持她去,也是没有用的,是谁决定她要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学生:她自己。 老师:所以,孩子们,就是辛黛瑞拉没有妈妈爱她,她的后妈不爱她,这也不能够让她不爱自己。就是因为她爱自己,她才可能去寻找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觉得没有人爱,或者像辛黛瑞拉一样有一个不爱她的后妈,你们要怎么样? 学生:要爱自己! 老师:对,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你爱自己,如果你觉得别人不够爱你,你要加倍地爱自己;如果别人没有给你机会,你应该加倍地给自己机会;如果你们真的爱自己,就会为自己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阻止辛黛瑞拉参加王子的舞会,没有人可以阻止辛黛瑞拉当上王后,除了她自己。对不对? 学生:是的!!! 老师: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故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学生:(过了好一会)午夜12点以后所有的东西都要变回原样,可是,辛黛瑞拉的水晶鞋没有变回去。 老师:天哪,你们太棒了!你们看,就是伟大的作家也有出错的时候,所以,出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担保,如果你们当中谁将来要当作家,一定比这个作家更棒!你们相信吗? 孩子们欢呼雀跃。 8/9/2008 繁华后尽显虚无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又呼朋唤友滴张罗几人在家喝啤酒吃饭,兴高采烈,那情形好似过年。
守在电视屏前一起看期待已久的奥运开幕式,仅为满足被老谋子的刻意压抑的好奇在最后一刻的揭晓时的冲击。
但是,这样的一个体育赛事,怎么对我们造成了如此大的吸引,全民关注的热切,看热闹的心理,火炬传递的种种,让我觉得觉察到自己和他人心智的不成熟,我们是不是把这个仪式看的过于重要?对我们有没有这么大的影响?也许经历了,自然会发现其中的所有滋味。
整个开幕式电影般的手法,让我想起了在阳朔看到的《印象刘三姐》时的视觉冲击力,我甚至觉得它的名字应该就叫《印象中国》,整个开幕式中有着张氏手法深深的烙印,场面浩大、华丽,甚至可以用叹为观止来表达感受。但似乎还缺少些什么,一时说不上来,似乎是奥运精神与中国文化融合的部分??主题歌是好听,但不朗朗上口,估计很难传唱。
节目完后,几个人早早就已经被啤酒的后劲和各国运动员冗长的入场程序搞得昏昏欲睡,连同前面盛世欢腾的焰火和对节目的期待感都渐渐消失殆尽。
奥运,就这么来了,呵呵。
没等到主场火炬点燃,我和C就早早睡了。因为明天一定有重播。
间中最让我头痛的一个发现是,两个小孩子对老谋子演绎的活字印刷术的感觉,竟然是像极了打麻将。
醒来后看重播,发现印象中国部分已经全然不能打动我,甚至开始感觉到内容的匮乏。如不是李宁跨父追日般的飞跃让我感动,整个开幕式真的如老谋子的《印象刘三姐》或《英雄》,场面的恢宏并没有传递什么更深的精神。
但是,我们还能期待什么呢?面对世界,除了展示我们的这些,我们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至少这幅动感十足立体展示的中国式水墨山水画面、展现五环奥运的独到的手法,仍然让我由衷赞叹老谋子的才艺,这方面,他不逊于任何别国的导演。如果一定要说我们有不满意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我们太了解中国,觉得他没能传递更深的精神,但是谁能说出应该传递什么样的声音和精神呢?但对于世界上其他国家每一双关注的眼睛来说,这种焕然一新的表达方式,让人新奇同时眼前一亮,老谋子的策划不仅不会丢中国人的脸,还足以让世界赞叹,这足以让我们骄傲了。
一大早看女子射击比赛和女子举重,中国获得1枚金牌了。杜丽首金失利,第5名,记者采访时,能感受到她的落寞和伤心。年仅25岁的陈燮霞轻松夺冠,获取首金。
以往奥运会上我会从来只关注我国选手的输赢,可是今天,尤其是看到48公斤级女子举重比赛上,当时看到那些相对于举重运动不相宜的纤细的女运动员们,我忽然发现我开始同情每一个失败的选手。她们的拼搏、无奈、还有上天的那么一点幸运,忽然让我感到了应该给与的关注和应该体会到的那些奥运精神。尤其是土耳其举重女选手在等待另外两位选手挺举失败后获得亚军,喜极而泣的那种幸运感,让我为台北、泰国和韩国的几位选手感到失落。 8/4/2008 幸运还是幸福原文出处:梦想布拉格
当我们发现一些经受苦难的人,一些备受挫折的人,总会是容易感慨,我比他们幸福多了。其实这不是幸福,只是幸运。巴菲特每每提到自己的巨额财富,他总是说,我很幸运。这不是客套的措辞,而是发自他内心的感受。一个人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作对了恰当的事情,与其说是能力使然,不如说是足够的幸运。如果你因为努力得到了褒奖,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请不要太得意,和你付出一样,甚至努力十倍于你的人,可能根本没有获得你收获的哪怕1/10。你的所得,凭的并非全部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勤奋,你只是幸运的一份子而已。
以下是一个网上的朋友的文章,刚好所感悟的也是由希罗多德的《历史》所来的。
开篇先说几句废话,我是非常不愿意让自己的文字成为《读者》式的感悟文字,那样只能起到软绵绵的挠痒痒功用,挠痒痒的感觉很快意,挠到最合适的部位,还能催泪,变成一种非常小资的场景。我一旦鼓起萎靡的精神要写点东西,总希望这些东西能惊醒某些人、刺痛某些人,我希望是打人耳光那种痛快,而不是挠痒痒那种媚俗的场景。不过今天看起来要破例一回。
希罗多德的《历史》,正在看,非常有感悟。古人一定是有某些光辉的特质没有被我们继承下来,这在下面这个关于“幸福”的故事里表露无疑。
吕底亚国王克洛伊索斯在其权势的顶峰时会见了游历在外的雅典哲人梭伦。梭伦是雅典法律的制订者,说起这次游历的由来真是很有趣,原来雅典人发过重誓在十年内必须遵守梭伦制订的法律,唯一的例外看起来就是他梭伦本人改变或者取消这些法律了;梭伦为了避免上述压力,借口调研为名外出游历十年,这种守法精神和超脱气度我在今人中间没有见到过。
克洛伊索斯领梭伦去参观他的宫殿,把一切华美的与珍贵的东西拿给他看,随后问他怎样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梭伦回答的第一名是一名战死疆场的勇士,第二名是一对体力过人,拉了牛车去神殿祭神,最后在那里一睡不起的兄弟。克洛伊索斯发火了,说:“雅典的客人啊!为什么您把我的幸福这样不放到眼里,竟认为它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梭伦的回答是十分精彩的,试摘录最精华的部分如下:“……悠长的一生使人看到和体验到他很不喜欢看到和很不喜欢体验到的许许多多的东西。……就你所提的问题来说,只有在我听到你幸福地结束了你的一生的时候,才能够给你回答。毫无疑问,纵然是豪富的人物,除非是他很幸福地把他的全部巨大财富一直享受到他临终的时候,他是不能说比仅能维持当日生活的普通人更幸福的。……拥有巨大财富的不幸的人只在两方面优于幸福的人;但幸福的人却在许多方面都超过了前者。……然而这样的人(指无病无灾善终的人),在他死之前,勿宁应当称他为幸运的人,而不是幸福的人。……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面,我们都必须好好地注意一下它的结尾。因为神往往不过是叫许多人看到幸福的一个影子,随后便把他们推上了毁灭的道路。”
国王当然觉得对面这位智者不但很迂腐,而且实在是很愚蠢,愚蠢到竟然忽视当下的巨大的幸福。
过了不久噩运降临到国王身上。先是梦见唯一健康的次子(长子为聋哑)被铁制利器刺死。克洛伊索斯虽百般阻止梦的应验,他儿子还是在一场离奇的事故中被利器误伤致死。再过几年,克洛伊索斯自以为得到神的鼓励,居然远征波斯,最后又在一串离奇的机缘巧合下被居鲁士的军队全歼,国王也做了居鲁士的俘虏。
从前国王曾去神托那里求他的长子聋哑的事情。神托的答复是你儿子还是聋哑比较好,一旦你听到他讲话时,那将是不幸的一天。后来城陷时,有一个不识克洛伊索斯的波斯人要冲上去杀他,此时他的儿子在悲愤中突然高喊出话来,我们可以设想一下他父亲当时不知道是应当是悲是喜的心境。
身带枷锁的克洛伊索斯被居鲁士放在点燃的木堆上准备活活烧死。这时克洛伊索斯想起梭伦的话,即活着的人没有一个是幸福的。他三次念诵梭伦的名字。这时居鲁士也犯了好奇,让翻译问这是谁的名字。克洛伊索斯回答说:“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宁愿付出我的巨大财富以便使所有的国王都能和这个人谈话。”克洛伊索斯把梭伦的话讲给居鲁士听,并认为这话与其说是专门对他讲的,勿宁说是对所有的人讲的,特别是对那些自以为幸福的人们讲的。居鲁士也是一个特别有气度的人,听到这时,觉得自己正在活活烧死一个过去也曾和他现在一样幸福的人,感到后悔万分,立刻下命灭火。这时恐怕有阿波罗神显灵,下起暴雨把火熄灭了。
克洛伊索斯在这场巨大的不幸后恢复了智慧(看来智商的发展真是和人的境遇反向的)。当他看到居鲁士的士兵四处劫掠时,他问居鲁士那些人忙忙碌碌在干什么。居鲁士说:“他们正在掠夺你的城市并拿走你的财富。”但是克洛伊索斯说:“不是我的城市,也不是我的财富。这些东西已不再有我的任何份儿了,他们正在掠夺的都是你的财富啊。”
我读书时被上述这三个充满智慧与气度的人感动地怔住了。所以请原谅我只能做些《读者》式的引申,我不能设想我有比他们更高明的思想。
我从前能够尖锐地看出身边的人出了点问题,但我没法概括地归纳,现在我可以了,他们恰恰是错把“幸运”当作“幸福”了。很多人只是幸运而已,包括出生、所受教育、体力或智力上的优势,这些都只是幸运而已。一个高智商的少年大学生,应当想到他一定对应着远方一个不幸的低能的白痴。依照上海的平均工资,一个月入万元的白领一定对应着四五个拿低保的穷人。我个人的感觉,我身边的幸运的人都麻木地认为那些优势是他应得的。
为什么要挥霍自己的幸运呢?为什么继续以财富作为“幸福”的度量衡,去挑战自己的幸运呢?要知道上天一分钟之内就可以把这些优势剥夺去。希望每个象我一样中等智慧的人能及早搞清楚这一问题,不要等到要被火烤的时候再彻悟。不要再去崇拜那些出道以来就没干过什么好事情的豪富了,也不要再去崇拜一夜成名的巨星了,一个崇拜这种现象的社会,必然是一个没有幸福感的社会。
投资大师彼得.林奇做出退休决定的关键时刻是他46岁生日那天。他突然想起他的父亲就是46岁时去世的。“当你意识到自己竟然比自己的父母活得还要长寿时,你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原来自己和他们一样也要离开人世;……自己能够活着的时间实在是非常短暂,而之后的死亡却将会是无比漫长的。”
我自己的父亲是45岁时去世的,如日中天的时刻。所以我很早就把生活按照45岁要死这种规划过,我从来不能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和看不惯的人相处,哪怕这件事这个人和财富有巨大的联系。我那时当然不知道彼得.林奇46岁感悟这回事。我现在陪夫人去护理院看望她90岁的瘫痪和神智不清的老外婆,我每次进那个门,看到一群相同毛病的老太太,在那里毫无质量得活着,我必然想到这又对应着多少短命的壮志未酬的人啊。人的死也是那么不幸福的事情,大多数人不能死在“刚刚好”那种时刻,总是很多事情还没干的时候被催着去死,抑或在生不如死的时候插着鼻管“奇迹”般地长寿。
前一阵正有友人要跟我探讨奋斗的事情,他觉得男人45岁以前应该不顾一切去奋斗,否则真是太愧对人生了。又是45岁,多熟悉的字眼啊,我只能说我的想法恐怕跟你不一样。我觉得,45岁以前不知道45岁可能会死的人,恐怕愧对人生的概率更高一些。
为什么现在的人幸福感很低?因为他们滥用“幸福”这样的字眼,错把尘世上的一点点优势或者说幸运当成幸福。如果能够依着梭伦给出的定义,审慎地,宗教般地对待“幸福”这样的命题,可能会解决部分问题。这就是我读这个故事后的感悟。 8/2/2008 徒步记录(七)东湖仙踪 应晓彬邀请,8月1日19点40分-21:45分,第一次参加了东湖仙踪徒步,全程约14公里。整体下来,与皇协的徒步感觉完全不同,是完全山野的感觉。
我在暗夜中行走,这条从未走过的道路对我来说如此新鲜、充满挑战。道路路况复杂,它们时而平坦,时而崎岖,有时我必须弯下身体,为了防止摔倒或滑落。我们经过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崎岖的山路,穿过低矮的荔枝林;我们在仙湖旁停留了一段时间,等待所有的朋友聚拢,集合,我们一起看着夜色下静谧的湖面,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在星空下反射着夜空的光芒和远处的几栋灯火。我们结伴而行,星星闪闪的头灯和手电筒在丛林中若隐若现。退伍拉的如此之长,当我在仙湖的这岸,还能看到远远的那岸,后面的朋友的星星闪闪的头灯和手电筒若隐若现,如萤火虫一般在丛林里游移。
大多数时候我还是选择独自疾走。我又早早地走在了队伍的前面,甩开了大部分人很大一截。疾走时仍在继续长期以来的种种思考,忽然间感觉这段路真的很像人生,那种感觉让我心生热爱。但是,是不是走的太快了,甚至只为了赶快到目的地,而我忽略了路上其他更美的风景。
7/30/2008 生活在此岸,天堂在彼岸 -----武志红
中庸属于生活,但它无法抵达彼岸,而生命中动人心魄的美,多在彼岸。
人应该同时拥有此岸与彼岸。 只有彼岸,一个人就难以得到救赎,就只剩下疯狂,心就像会飞的陀螺,越转越高,最后就只有进入真实的天堂——无数的艺术家、文学家乃至普通的传奇的人最后选择了自杀。 只有此岸,人生就只剩下活着。在拥有彼岸的人看来,这样的人生乏味至极可有可无,生如同死,活过如同没有。 单纯、执著、投入式的疯狂……属于彼岸; 中庸、向大家看齐、不冒尖……属于此岸。 它们是两个世界,两套规则。 生命的悖论是,最好要同时拥有此岸与彼岸。 此岸让你脚踩大地,就像大树拥抱土地母亲;彼岸则让你直入苍穹,看到此岸不可能看到的美与善。 守在此岸最简单,放弃就是,放弃梦想,放弃个性,放弃单纯……以此为代价融入到一个看似实在,实际无比缥缈的现实世界里。人群就是自我,自我就是大众,随波逐流,认可大家都认可的,追求大家都追求的,一切变得非常简单。
进入彼岸也不难,坚持就是,坚持梦想,坚持个性,坚持单纯……最终进入一个痛苦的孤独世界,但你却站在苍穹中看到了美,看到了此岸无法抵达也不可能想象出来的世界。 简单地守在此岸,最后会得出一个答案:人生的真谛在于平凡。 简单地进入彼岸,最后会懂得这一句话: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但前者实际上是一种自欺,后者则会让你进入一种无可救药的孤独,需要救赎。 怎样才能得到救赎? 是关系,是执著的你跳出偏执狂的、自我中心的茧,爱这个世界,爱你身边的人,爱所有的人,和他们——哪怕是那些守在此岸的人——建立平等和谐的关系。 当然,最重要的救赎是,找到爱你的人。找到同样的,进入彼岸并坚持在彼岸的人。你们可能会是知己,可能会是恋人,但一定会是同志。你们相互索取,又相互不吝啬地给予…… 如果找到了这些关系,进入彼岸的人就得到了救赎,他虽然也拥有了此岸,但这个此岸与没有抵达过彼岸的人的此岸是完全不同的。 —————————————— 顺便说下成熟。 彼岸的成熟是人性的、心灵的成熟; 此岸的成熟就是掌握规则,掌握活着的规则,尤其是那些真正发挥作用的潜规则。 希望 呵,你还这么年轻,太年轻了,真像初生的婴儿什么也不懂。额头两绺灰色头发中间闪烁着你蓝色的眼睛,活泼而且纯真,但像是被什么蒙住了,显得那么懵懂。
别再犹豫了,站起来,挺起胸,岂能把希望放弃?拿起你那根拐棍,拄着它。如果愿意,我的胳膊已伸向你的身旁。
你懂得生活吗?你懂,你要它重复吗?你不要。你正在原地徘徊。不要坐下,不要总回首往事,要向前冲!站起来,再挺起胸,这才是生活。生活的道路上,难道只有额头的汗水,身上的荆刺,仆仆的风尘,心中的痛苦,而没有爱情和早晨?继续,继续攀登吧,咫尺即是顶峰。你没有觉得吗?虽然有长袍的遮盖,这胳膊却依然显得那么有力和镇定。你没觉得吗?你耳边又一种无声的语言,它没有语调,可你一定听得见。它随着风儿,随着清新的空气掀动你那褴褛的衣衫,吹干了你汗淋淋的前额和双颊,抹去你脸上残存的泪斑。
在这黑夜即将来临的傍晚,它梳理你的灰发,那么耐心,缓缓。挎起着白皙的胳膊吧,它与你似曾相识。
挺起胸膛去迎接朝霞的蓝天,希望之光在地平线上已经冉冉升起。迈开坚定的步伐,认定方向,信赖我的支持迅猛朝前追去......
------谢谢DAVID、B、KY, 因为你们一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让我终于从原地踏步中走出,终于愿意展翅高飞,再也不惧怕未知的将来,让我明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精彩。 7/24/2008 《再活一次》----我为何而写? ----纳塔莉.哥德堡
“我为何而写?我写作是因为我一辈子都紧闭了自己的嘴巴,而自我的秘密真相是,我想要长生不老,也想要我的族人长生。人世的无常和时光的消逝令我心伤;欢乐的时候,一股悚然之感总会爬上心头,我感到一切终将消逝,为此我很痛苦----明尼阿波利斯,这个位于美利坚中西部的伟大城市,市区里亨尼平大道上有间可颂快餐店,终有一天,我将再也喝不到它的热巧克力。我将搬到新墨西哥州,在那里,没有人会了解坐在店里看见午后天空突如其来的闪电、银白色的天花板、烤箱里隐约飘下来的一阵阵可颂香味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写作,因为我孤零零一个人,而且孤零零游走在这世上,没有人晓得我遭遇了什么,而更叫人惊讶的是,我自己也不晓得。这会儿是春天,我记不得置身零下四十摄氏度的环境是什么滋味。即使开了暖气,你也能感觉到死亡正透过你家薄博的屋墙在尖声呐喊。
我写作,因为我疯了,精神分裂。我明白这点,并接受这一点,所以我必须针对这一点做些事情,不然就得去住疯人院。
我写作,因为有些故事人们忘了讲,因为我是个设法在生活中振作的女人。我写作,因为据我所知,最有力量的一件事,就是用你的唇与舌形成一个字眼,或者想一件事,然后大胆的将之写出,好让你一辈子也没法收回。我正设法恢复生气,深入内心深处,带它们重见天日,并赋予他们颜色和形体。
我因彻底感到茫然不解而写作,我不了解为什么即使有爱还不够,亦不了解为什么到头来,我所拥有的,说不定只有写作,但这样还是不够。我一辈子也无法硬生生地吞下这一切,何况我偶尔得离开书桌、笔记本,转而去面对我自己的人生。还有些时候,唯有回到笔记本,我才能真正面对自己的人生。
我因为伤心而写作,写作让我对伤心之事处之泰然,让我自己坚强并回到安身立命之处,而那可能是我真正的、唯一的家园。”
猛然记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其实,每个人自以为震撼心灵的故事与别人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是发生在别人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书读多了,终于发现,你所遭遇的种种,在书中都有。
那么,还有写作和整理的必要吗?
《再活一次》,现实有很多种。当我们过度在意世上其他人怎么生活,或以为他们怎么生活时,应当记住一点:我们只需在意我们自己的生活,重要的不只是你在做什么,还包括你怎么做,怎么去完成它,以及你重视的是什么。
我那天之所以选择独处,是因为我总想突破我的界限。正午时分,酷热难耐,我不想到海边,但中午时分到处都在午休。我开始纳闷,我把人生过成什么样子了。每一回只要我觉得无所适从或茫然若失,似乎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整个人生,我就会变得很痛苦。
当我们提笔开始写作,眼前却是空白的纸,一颗心拿不定主意,脑袋空空如也,深怕自己毫无感觉----就从那里写起,从产生电力的地方写起。
这是一种不加控制的写作方式,起头时,身处无知和黑暗当中,也不晓得结果会怎样。然而,面对那些东西,从那里写起,终将让我们敞开心房,向世界展露我们的本色。从恐惧的暴风中浮现的,将是一个真实的写作声音。
从我们的痛苦出发写作,终将促使我们对自己既渺小又时时在探索的生命产生怜悯,面对残破的状态,恻隐之心将油然产生,我们将怜惜我们可触及的周遭的一切,哪怕是我们脚下的水泥地,还有疾风里噼叭作响的干草。我们以前会觉得它们很丑,如今则能够看到它们特有的细节,比如剥落的油漆和灰暗的阴影----其实,这就是它们的本色,没有好坏之分,仅仅是我们生活周遭的一部分而已。热爱生活,因为它是我们的生活,此时此刻,什么也比不上它们。
别听那些怀疑的声音,它没有别的用处,只会让你痛苦消极。它就像你正设法写作时,心里那个对你挑三拣四的声音:“太愚蠢了,别那么写。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想当作家。”别理会那些声音,它们有害无益。相反,对你的写作要有怜爱之心和决心,保有幽默感和极大的耐心,相信自己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不要被怀疑那只长着啮齿的小老鼠给咬到了,放眼去看广袤无边的人生,并且对时间和练习保有信心。
引述戈尔.维达尔的名言:“每位作者和每位读者都知道,好的作品是最棒的旅行。”别担心写的好不好,只要写,便足以使你置身天堂。 Conversations with God ------Neale Donald Walsch
7/23/2008 人生是提取精华的过程
[美]卡莉"菲奥利娜(本文是2001年6月17日,菲奥利娜在斯坦福大学2001年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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